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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人入胜的言情小說 催妝 愛下-第三十七章 探望(二更)鑒賞

催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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琉璃也不是很懂,就是觉得宴轻很奇怪。
她尽可能地用自己的感觉来描述,“我也说不出来。就是小侯爷,说不在意您吧,有时候他却十分在意,说在意您吧,有时候似乎又很奇怪和别扭,总之,时阴时晴的,很是让人摸不着头脑。不知道一天天的在想什么。”
凌画眨眨眼睛。
“小姐,您觉得,小侯爷是不是,很奇怪?”琉璃不相信凌画没这个感觉,连她没小姐聪明,都体会得到,小姐不可能感觉不到,云落时刻跟着小侯爷,都被他整迷糊了。
凌画听了琉璃的话,想了想,但也没有想太多,因为从跟他抢马路边,她基本对宴轻的性情就了解了个大概,后来一步步算计他,深入了解,也算是知道宴轻是个什么脾气。
宴轻多数时候,都是个随心所欲的人,心情好了,哄住了他,他会对你笑,心情不好了,便会毫不客气的冷脸发脾气。
至于琉璃说的奇怪,凌画自然也感觉到了,她笑了一下,“他以前是一个人,想如何就如何,如今我嫁给他了,成了他的妻子,一时间他很是不适应,这是正常的。”
琉璃想想也是。
出了紫园,来到府门口,马车已备好,曾大夫已等在了马车里,凌画和琉璃上了马车,前往张家。
昨日便给张家下了帖子,张老夫人回帖,说今日等着她。
琉璃对曾大夫问,“小姐明日要出行,随身带的药,都准备好了吗?”
曾大夫哼了一声,“准备好了。我的手里就存不住药。”
琉璃嘿嘿一乐,“辛苦您老了。”
马车一路顺畅地来到张家,张家估摸着时间,开着大门,张炎亭和张乐雪等在门口迎接。
凌画下了马车,与二人含笑见礼。
张炎亭见只凌画自己,愣了一下,问,“小轻没来?”
凌画笑着解释,“他昨夜刚从两百地外的青山庄回来,大约是累了,我出府前,他还没睡醒。”
言外之意,她没舍得喊醒他。
张炎亭了然。
凌画笑着对张乐雪说,“对比我上次来,如今再见,乐雪姐姐似又漂亮了。”
张乐雪被夸的不好意思,“你上次来,我正忧心祖母病情,如今祖母吃了曾大夫的药方子,气色肉眼可见的大好,身子骨也硬朗多了,听说你要来,本来还要出来迎你,但今日有风雪,被我和哥哥劝住了,怕她着凉,染上风寒,这才没出来,等在屋子里。”
凌画笑着说,“今日我也将曾大夫带来了,稍后让他再给老夫人看看,是否需要换药方子。”
张乐雪连连点头,兄妹二人又对曾大夫道谢。
一行人进了丈夫,直接来到张老夫人的院子。
张老夫人与上次来见,已是大变样,收拾的十分齐整,已不见病态,正等在画堂里,见凌画自己一个人来,让她不必多礼,拉着她手坐下,也问起宴轻,凌画还是那句话,张老夫人笑骂,“刚大婚才几日,便扔下你自己跑出京去玩,不像话。”
凌画笑,“小侯爷这样自由自在我倒觉得很好,不能因为娶了我,就让他过不上自己想过的日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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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老夫人气笑了,“你呀,倒真是挺纵容他。”
这满京城,还真没见过凌画这样的,哪个妻子,不想夫婿觅封侯,唯独她,与别人不一样。不过话又说回来,凌画自己便有本事,也许正因为这份不强求管辖,才让宴轻乐意娶她。
张老夫人素来相信因果,凡事有因才有果。
二人闲聊片刻,曾大夫给张老夫人把脉,把脉后,很是肯定张老夫人近来病情养的不错,药也好好喝了,值得表扬,然后又给她换了药方子。
给张老夫人看诊后,琉璃让人先一步送曾大夫离开张家。
张老夫人笑着说,“老身听说二殿下的毒伤,就是这位曾大夫给治的,如今二殿下可大好了?”
凌画点头,“还在养伤,没有性命之忧了。”
张老夫人感慨,“二殿下不易。”
凌画笑笑,没附和着说,萧枕的不易,她比谁都清楚。
张老夫人对张乐雪吩咐,“乐雪,你去厨房看看,让厨房今日精心些,别出差错。”
张乐雪点头,立即去了。
张老夫人这才对凌画说,“上次你没留饭,今日一定吃过午饭再走。”
凌画今日带着目的而来,自然想好好跟张老夫人培养一下感情,从善如流地笑着点头,“今日就叨扰老夫人了。”
“不叨扰,你若是不留下,我才不高兴。”张老夫人见她痛快留下,很是高兴,“上次我就想与你好好聊聊,奈何精神不济,今日你留下正好,我们好好聊聊。”
凌画笑着点头,猜测张老夫人想与她聊什么?总不能是张乐雪的婚事儿。
屋中如今没人,张老夫人压低声音说,“老身倚老卖老,问你一句朝中事儿,若是不好回答,你就不回答。”
凌画心里讶异,“老夫人请说。”
张老夫人斟酌道,“老身听说,二殿下被大内侍卫带回京那日,整个太医院的人都说二殿下没救了,是你进献了曾大夫进宫,如今二殿下已无性命之忧,老身知道,你与东宫素来不合,如今又让人救了二殿下,你是否投靠了二殿下?”
凌画没想到张老夫人想说这个,仔细打量了张老夫人一眼,心里想着张老夫人绝对不是平白无故说起这个,张家自从张大将军病故后看,不参与朝堂事儿,尤其是储位之争,更是从不掺和,如今张老夫人是什么意思?
凌画虽然与张家人不太熟悉,但她毕竟也算是通过曾大夫之手,救了张老夫人,所以,她觉得张老夫人提起这个,应该不是什么害人之举,或许,对她,应该会有益处也说不准。
凌画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自己有益处的人。
所以,凌画也斟酌了一下,婉转地说,“我救二殿下,不是如今才投靠二殿下,是当年二殿下对我有救命之恩。”
张老夫人一愣。
凌画简略说了当年萧枕救她,当然十分之简略,一两句话的事儿,内情如何,一概没提。
张老夫人毕竟活了一辈子,哪怕只言片语,她也能囫囵猜测个大概,既然有这个内情,那么,便不是如今才投靠了,便是早就扶持了。
张老夫人懂了,直接说,“太子势大,还有温家,不说幽州的温启良,只说如今在京城的温行之,似乎也很是受陛下器重,二殿下劫杀案,他可查出眉目了?”
凌画摇头,“二殿下被劫杀是在障毒林,距离京城远在千里,没那么好查的。”
即便好查,温行之也不会多快的查出来,毕竟,谁也没有他更清楚,萧枕从障毒林被人截杀失踪是怎么回事儿,陛下将此案交给他,才真是让他棘手。
也正因为这个,他最近才没找她麻烦,当然,他那个人,也不会放弃找她麻烦就是了。
张老夫人颔首,说出提起这个话题的目的,“马上就要科考了,你知道,张家一直是武将门第,老身久病缠身,多年来,不甚清楚朝中形势,如今更是分不清什么局势,如今老身唯一的孙子从文,他将来入朝,老身生怕他行差就错,很是忧心,所以,想对你询问一二,你可有什么意见?”
凌画虽然想把张乐雪娶给她四哥,但是也没把握将张家拉入萧枕阵营,但如今听张老夫人这个话,她是想通过张炎亭站队?既然如此,这事儿便好说了。
凌画在心中打了个思量,张炎亭的才华自是不必说的,品行应该也没差,但为人处世是否圆滑机敏,是否适合入朝,是适合留在京城的官场,还是适合外放,亦或者适合冲锋陷阵,还是保守成规,还需要深入了解。

爱不释手的都市小说 重生後我成了權臣的掌中嬌 txt-第18章  骯髒讀書

重生後我成了權臣的掌中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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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初初气急:“你模仿我的字迹,给韩州景写绝交信,导致我与他关系破裂。若非他找我,我还被蒙在鼓里。陛下平日里喜欢恶作剧也就罢了,这种事情上怎能开玩笑?!”
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,萧定昭脸色难看。
那韩州景不过就是个利欲熏心的小白脸罢了,有什么好,也值得裴姐姐为了他与他大动肝火?
他抬起酒醉泛红的眼帘:“裴姐姐心仪他?”
裴初初胸脯剧烈起伏,并不回答这个问题。
她对韩州景……
自然是没有爱慕的。
她气的,是萧定昭私自替她做决定。
面对她的沉默,萧定昭的心又冷了几分。
他慢慢坐起身:“裴姐姐不说话,便是默认的意思了。可笑朕与裴姐姐青梅竹马多年,竟比不过一个韩州景来得重要——”
他还要再说,锦被随着他的动作滑落,被他藏在被子底下的那方绣帕顺势飘落在地。
裴初初瞧那绣帕眼熟。
萧定昭神色大变,正要俯身去捡,却被裴初初先一步捡起。
借着宫灯细看,绣帕角落绣着宝相花纹,还有她的名字,确实是她在狩猎场上遗失的那方帕子。
她的帕子,怎么会在萧定昭手上?
不等她细想,她又注意到帕子上多了些奇怪的粘稠污浊,还透出淡淡的腥气。
她蹙眉。
这东西是……
长居深宫,她不是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的人,脑海中掠过嬷嬷们闲暇时偷偷说过的荤话,她的表情骤然一变。
几乎顷刻之间,她嫌恶又羞怒地把手帕丢出去,一张俏脸又红又白,厉声道:“陛下!”
萧定昭屏息凝神,俊俏的面庞上难掩尴尬。
他小声:“裴姐姐——”
“肮脏!”
裴初初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。
她面若寒霜,再不肯多看萧定昭一眼,转身快步走出暖阁。
少女离开的背影如此决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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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肮脏”二字,犹如锋利的弯刀,深深扎进萧定昭的心脏。
他面无表情,俯身捡起那方绣帕。
他把绣帕紧紧攥在手掌心,丹凤眼漆黑深沉。
他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,但他不愿和不喜欢的女子尝试云雨,却又捱不过天生的欲念,私底下做出那样的事,不是很正常吗?
人的天性便是如此,何至于就要被骂做“肮脏”?
少年胸腔里涌出浓浓的委屈,攥着绣帕的手越发收紧。
另一边。
裴初初离开暖阁,御花园正在落雪。
她孤零零站在雪地里,任由细雪染白眉梢眼睫。
笼在宽袖里的细嫩的双手捏得很紧,她怨恨的,一是萧定昭擅自替她做决定,二是他不尊重她,竟拿她的贴身之物做那等事!
被关在皇宫十二年的委屈,又涌上心头。
少女鼻尖发酸,仰头望向落雪的天穹。
今夜,家家户户都在团圆。
她好想离开皇宫,好想回到昔年的裴府……
正黯然神伤时,一道清雅的声音忽然想起:“裴姑娘。”
裴初初望去,微怔:“韩公子?你怎的还没出宫?”
“担心裴姑娘,所以多留了片刻。”韩州景关切地递给她一只暖手汤婆子,欲言又止,“就在不久之前,你我互诉衷肠……我寻思着既然两情相悦,未眠夜长梦多,不如把事情尽早订下。”
裴初初挑眉:“如何订下?”
韩州景从袖袋里取出一方手帕:“这是我的贴身手帕,今夜权当做定情信物赠予裴姑娘。裴姑娘可也有什么贴身之物,可以赠予我?”
裴初初盯着他的手帕。
如今她看着手帕便觉得厌恶,根本不想接。
沉默良久,她还是慢慢接过了手帕。
然而女子的贴身之物岂能随意送人,她对韩州景原也没多少喜欢,想了想,随手取下发间佩戴的凤头钗递给他。
这凤头钗是御赐之物,她很少佩戴。
反正她也不愿再看见萧定昭送的东西,干脆转赠别人好了。
没人会把御赐之物转赠他人,退一万步,若是韩州景并不像表面上纯良,将来拿这支凤头钗做文章诬陷她清白,她也可以说是韩州景从宫中偷的御用之物,把自己撇个干净。
韩州景并不知道短短一瞬间,少女的心思已经千回百转。
他欣喜地接过凤头钗,想起敏敏妹妹的计划,更是眉开眼笑。
等将来时机合适时,他就当众拿出玉钗,当做裴初初对他芳心暗许的证据,狠狠奚落她抛弃她,给敏敏妹妹解气!
……
长安城的雪落了一场又一场。
到上元节前,才有融雪回暖的迹象。
裴初初自称染了风寒卧床不起,已有半个月未曾去长乐宫和御书房伺候。
萧明月和宁听橘过来拜访,见裴初初长发未梳,身穿牙白寝衣,披着件厚重的深青色大氅跪坐在书案后,正提笔写字。
宁听橘蹦蹦跶跶地上前,热情地挽住裴初初的手臂:“一整个正月都没见裴姐姐的踪影,他们说你病了,可我瞧着,裴姐姐的气色分明极好。”
裴初初搁下毛笔。
宁听橘今日穿了件喜庆的红袄子,梳双髻,衬得小脸越发圆润,笑起来时眼眸亮晶晶的,仿佛还沉浸在过年的气氛里。
见着这般讨喜的小姑娘,裴初初的心情也好了两分。
她起身为两人端来茶点:“也是刚痊愈,未曾来得及去拜访你们。今儿你们上门,我没什么好东西招待,这花糕果子是我自己做的,烹茶的水是我从梅花瓣上搜集来的雪水,你们吃着玩儿。”
宁听橘见有好吃的,连忙笑眯眯地大快朵颐。
萧明月跪坐在书案边,瞥见了裴初初刚写完的信。
她道:“裴姐姐……要出宫?”
裴初初“嗯”了声:“昔年犯错,被雍王殿下罚做伴读。我用十二年来赎罪,自以为已经足够。所以写下这封书信,想请陛下开恩,容我离开皇宫,去荆州投靠兄长。”
宁听橘嘴里还塞着糕点呢,闻言顿时吃惊地睁圆了眼睛:“唔……你要走?!”
裴初初认真点头。
宁听橘匆忙咽下糕点,拽住裴初初的衣袖:“你走了,我们以后找谁玩儿呀?!不行,你不能走,我舍不得你走!”
一旁的萧明月小脸平静。
她知道裴姐姐和皇兄吵架了,半个月都没去皇兄身边伺候。
可她不知道他们吵得如此严重,裴姐姐竟然要远赴荆州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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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下生花的都市异能小說 墨桑討論-第201章 生意人讀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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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后,午后,李桑柔带着黑马,赶回到扬州时,城外城里的尸首血腥,已经收拾掩埋,清洗干净,城外各处陆路水路,刚刚撤了关卡。
惊恐逃亡的扬州城外人,开始扶老携幼,赶回家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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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里的人一直困在城里,虽说不像城外的死亡惨重,却是家家房塌屋破,四壁空空,一个个饿的两眼发绿,病苦不堪。
文将军和黄将军围城将近两个月,就是等南梁军断粮,断粮后的南梁军,自然要搜刮满城的粮食……
李桑柔牵着马,看着废墟间一处处的粥棚,以及围着粥棚的饥饿的人群,整个城里,还是一片沉沉死气。
黑马跟在李桑柔身边,时不时伸头看一眼饥饿人群,看着一只只破碗中的稠粥,抽着鼻子闻一闻,看完闻好了,缩回来和李桑柔啧啧,“都是懂行的,救命而已。
我就不喜欢这个味儿,真难闻。
老大,咱们这会儿招人,一顿饱饭就行,可惜壮劳力太少,唉,可怜哪。”
李桑柔听着黑马的唠叨,围着城走了半圈,进了离东门不远,一处难得还算完好的宅子。
这间宅子也是她的。
“老大!”正蹲在二门门槛上的蚂蚱一窜而起,“老大你可回来了!
咱们的粮船到了,一早上就到了,就在外头码头。
户部有个姓宁的堂官,说咱们船上的粮食,他要征用,说什么是皇命,说扬州现在是战时,什么什么,常哥在码头看着呢。
常哥让我在家守着,说不知道你啥时候回来,我都快急死了。”
蚂蚱一边说一边原地踩脚转圈。
“去看看。”李桑柔将马递给蚂蚱,“你别去了,这马累坏了,得赶紧饮水喂草。”
“再给它洗个澡。”黑马将自己那匹马缰绳也塞到蚂蚱手里,嘿笑着拍了拍蚂蚱。
“老大我……我!”蚂蚱牵着两马匹,看着转身就走的李桑柔,和一边走一边冲他挥手笑的黑马,一脸委屈。
他也想去看看!
李桑柔走的很快,出东门就是码头。
码头上,齐军的战船已经全数移到码头南面驻守,码头正中,泊着二三十只吃水沉重的大船。
码头上站满了人,大常阴沉着脸,胳膊抱在胸前,挡在船前,十分显眼。
大常旁边,小陆子等人同样胳膊抱在胸前,昂头站着。
大常对面,站着几个官员,和一群小吏,正气急的说着什么。
两群人周围,一边是一群官兵,领头的统领叉腰站着,时不时挠挠头,看起来苦恼极了。
另一边,老云梦卫们懒懒散散的站着,孟彦清蹲在地上,咬着根草根看热闹。
挨着老云梦卫,站着七八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,袖着手,浑身的恐慌不安。
“老大来了!老大!”小陆子眼尖,李桑柔一转过来,他就看到了,立刻一跳老高的叫起来。
“大当家来了!”官兵前头的统领跑的比孟彦清还快,“给大当家请安!合肥城那一战,小的跟着黄将军从江南撤回去,小的还给大当家牵过马。”
统领一边见礼,一边介绍自己。
“都是同袍伙伴,不敢当。这是怎么回事?”李桑柔带着笑,拱手还了一礼。
统领听到一句同袍伙伴,顿时容光焕发,“是这么回事,这几十条船,常爷说是粮行定的粮,下过定金的。
宁郎中说战时,要征用,黄将军让小的过来瞧着。
将军交待了,说是,看着别打起来就行。”
最后一句,统领凑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,说完,斜瞥了宁郎中一眼,扯了扯嘴角。
他跟大当家是袍泽,他们才是一伙的!
“大当家。”那位宁郎中已经迎着李桑柔过来,先长揖见礼,直起身,一连串的话喷的又快又清晰,“大当家一向为国为民,这是朝野内外,众所周知的。
如今的扬州,大当家都看到了,满城老幼,都在饿死边缘。
这几十船的粮,至少能救了半城人的命,大当家这位兄弟,却说这些粮是粮行的粮,是要拿去卖钱的。
大当家一向忠义,岂是为了钱……”
“宁郎中是刚到,还是早就等在扬州城外了?”李桑柔带着笑,打断了宁郎中喷薄的话串儿。
“早就到了,在文将军军中,等了二十来天。”宁郎中咽了口气。
“你都到了二十来天了,朝廷救济的粮船还没到?”李桑柔再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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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文将军一直围在城外,什么时候攻城,这是军机,我……”
“那你先调粮船过来,等在城外,难道文将军和黄将军还能抢你的粮食?”
“调是调了,我以为,那个,城里的人比预想的多,实在是,没想到。”宁郎中涨红了脸。
当初南梁人攻扬州城,驱城外万民为先驱,死伤无数,他以为城中的人,大约也被屠光了,没想到了,城中房倒屋塌,衣食全无,人倒是死的不多。
“我招的工匠,腿脚快的,说不定已经到了,他们过来干活,要吃要喝,要有地方买粮。
这些粮食不能给你。”李桑柔语调和气却坚决。
“大当家的!”宁郎中急了。
“你还是赶紧去想别的办法吧,我的粮肯定不能给你。”李桑柔退后两步,招手示意伸长脖子看着她的那七八个瘦的两颊紧吸的中年人。
七八个中年人急忙上前。
“赶紧让各家米铺掌柜过来拿粮,许他们赊帐,这三十来条船,有点儿少,各家都拿只怕不够,四城的铺子,匀着给。
交待下去,平时挣多少利,现在还是多少利,不许多加价。
扛夫的帐当天就要清结,还有,先煮几大锅米饭出来,来扛活的,一人一碗,先吃饱了再干活。
老孟挑几个人看着,要快,晚饭前米铺要开出来。
还有,这是头一批,明后天,第二批粮船也该到了,后面的粮船多的很。”李桑柔不再理会宁郎中等人,对着七八个粮行中人吩咐道。
“大当家放心!放心!快快!快!”领头的粮行行老激动的眼泪都下来了,一句话没答话,就冲其余人挥着手喊起来。
粮行开了张,他们各家里就能有吃的了。
“大当家!”宁郎中急了,上前一步,却被黑马伸手拦开。
“你们都挤在这里干嘛?赶紧到城里招人干活,不拘男女,女的最好,先把宅子里的烂砖碎瓦收拾出来,把能用的东西挑出来。
记着按天结帐,头一天先给工钱再干活,快去吧。”
李桑柔接着吩咐大常和孟彦清等人。
“大当家的!你的宅子才能招几个人?这满城的……”宁郎中挤不上来,急的跳着脚叫。
“咦!瞧你这话说的!”黑马一条胳膊挡着宁郎中,斜瞥着他,一声咦,咦的又响又长。
“我跟你说,这扬州城,半座城都是我们老大的,你说能招几个人?你没听我们老大说,男女都不论了!你说能招几个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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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郎中被黑马这几句话噎住了。
雪白的大米饭的香味儿从东门码头上飘散出去时,小陆子几个,以及老云梦卫们,已经敲着锣,开始满城高喊,招人干活。
米行有自己的渠道,饥饿的扛夫,和各家米行掌柜,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
狼吞虎咽吃了一碗两碗大米饭的扛夫,从船上扛下一袋袋的粮食,装到车上,推送到城里各家米铺。
米铺几乎都塌了,掌柜们赶紧召集伙计,找几块木板,垒上砖头,米袋子就放在木板砖头上,掌柜和伙计们,或是从废墟中翻出量斗,或是借一只两只,或是找个差不多的替代,立刻开张做生意。
生意支起来,就能挣钱,挣了钱就有饭吃了,也有钱再起新屋了。
城中各家各户,挖出埋起来的银钱首饰,拿着刚刚领到的一天的工钱,涌向各家米铺。
黄将军赶紧调了两支千人队进城,沿街巡查。
各家米铺,点着灯,做了一夜的生意,整座城里,一夜喧嚣。
第二天午后,一串儿二三十条粮船,再次泊进东门码头,粮行废墟上,支着帐蓬,从行老到扛夫,忙的脚不连地。
旁边空地上,已经有零星几家小摊儿摆出来,卖热茶热饭。
附近各城各县的工匠,风尘仆仆,急急赶进了扬州城。
听说扬州城里活多工钱高!
李桑柔没有照惯例包工匠吃住,而是把吃住的钱,折进了工钱里。
五天后,日夜兼程赶进扬州城的新任漕司兼府尹江诚,刚刚转过府衙影壁,就被焦头烂额的黄将军骂了个狗血淋头,再砸了一堆这个那个文书在他身上,不等江漕司反应过来,黄将军已经拎着前襟,一头扎出府衙,急匆匆逃回了他的军营大帐。
瘫在大帐中黄老将军一口气灌下两瓶酒,才算缓过口气。
他宁可攻城冲阵,死上十回八回,也不愿意再沾这地方政务了,太可怕了!
江府尹一进府衙,就被困住了,案子上堆积如山的公文,围着他的推官书办小吏,每一个人都抱着一大抱文书,都渴望无比的看着他,急先恐后的表示:他们的事最急,再晚一晚就要死人了,一死一大堆!
也亏得他久经地方,又是个能干的,忙到大半夜,总算大致理出一点点头绪,第二天一早,赶紧从衙门里冲出来,他得先去拜见那位大当家。
李桑柔刚刚吃了早饭,沏上茶,舒展了几下,正准备投入到图样花样的海洋中,大头从院门口喊进来:有位姓江的官儿请见大当家。
请见两个字,被大头咬的李桑柔就听到了请见俩字儿。
“在下江诚,新任淮南东路转运使兼扬州府尹,给大当家请安。”江漕司紧几步进来,看到李桑柔,急忙长揖下去。
“不敢当不敢当。”李桑柔急忙还礼。“哪里当得起。”
“大当家客气了。”江漕司再次拱手欠身,“在下出自杜相门下,来前,杜相再三交待在下,说有大当家在运河沿线,在下这个漕司,虽是战后,却没什么难处,一路过来,邮驿粮行,都已经恢复如常,托大当家的福。”
“不敢当。”李桑柔让着江漕司坐下,黑马一脸恭敬的送上杯茶。
“漕司言重了,我是生意人,不过是让自己家的生意赶紧做起来罢了,别的,真当不起。”李桑柔看着江漕司,欠身笑道。
“大当家果然客气得很。”江漕司笑起来,“在下前一任,是在兵部当差,往来军报,都是在下经手,在下和兵部诸人,对大当家仰慕之极。
听说在下到任淮南,能见到大当家,兵部同仁,不知道有多羡慕。”
“江漕司过于客气了。”李桑柔再次欠身。“我在扬州,大约要多住几天,江漕司可不能太客气了,也不必理会我。”
“是,皇上也交待过,说大当家是自由自在之人,嘱在下敬而远之,大当家放心。
只是昨天刚刚到任,无论如何,总要过来给大当家请个安,再说,在下实在是想见一见大当家。”江漕司忙站起来。
“漕司客气了。”李桑柔跟着站起来,将江漕司送出院门。
大院门口到二门里,已经站满了长衫短衣们,好奇的看着被李桑柔客气送出去的江漕司。
李桑柔送走江漕司,暗暗舒了口气,转进二门,示意大头,“一个个叫进来吧。”
“几位先生先进去吧,其余的,坐着等吧,茶在那里,瓜子在那边。”大头站在二门口,挥着手指挥。
几个长衫书生抱着纸筒,跟在李桑柔后面,进了正院。
“一个一个说。”李桑柔坐到长案前。
最前的中年书生将怀里的纸卷放到长案上,推开一张,铺到李桑柔面前,用镇纸压住。
“这是牛尾巷第一家,总共二亩半大,不算小了。
大当家没说做什么用,或是住什么人家,在下想着,牛尾巷临着花街,清贵的人家只怕看不上,这座宅子,在下就照着富丽两个字做的,房舍多园子小。”
中年书生指点着图纸上各处,说的极其仔细。
“嗯,你想的周到,这一处就这样吧。”李桑柔说着,拿起旁边两寸见方的木头大印,在那张图上头印下大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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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年书生顿时喜形于色,这一方印盖上去,五两银子就到手了,一家人的生计有了!
“这是第二处。”中年书生的声音都高昂了上去。
李桑柔极好说话,五六个书生,每个人至少有一张图纸是盖了印的。
书生们往隔壁小门进去,几个帘子铺掌柜进来,摊开连夜现画出来的,或是劫后余生的图样册子,以及一卷卷小小的帘子样儿,摊到长案上,由着李桑柔一样样挑选。
隔壁小门里,大常和小陆子一张张核对着李桑柔的大印,登记好,从后面的大箱子里,拿出银锞子,现称现剪,照价付了现银,让他们写下合同字据,按下手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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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仆领命而去,管事示意其他人围成人墙挡住围观众人的视线,冷着脸道:“诸位散了吧。”
围观众人听了默默往后退两步,脚下仿佛生了根,一动不动了。
管事脸色难看,却无可奈何。
这么多看热闹的,哪管得过来呢。
这时刑部的人赶到了,除了几名衙役打扮的人,还有提着箱子的仵作。
“大人。”
林啸神色微松,示意仵作过来检查尸体。
管事出声阻拦:“林大人,我们姑娘出事已是大不幸,请不要再打扰她。”
林啸面色微沉:“朱五姑娘不是死于意外,这是命案,查清楚了才能告慰亡魂,怎么是打扰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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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命案?”管事愣了,“我家姑娘不是溺水吗?”
围观众人听了也大惊。
将军府的姑娘竟是被人杀害的?他们可一直以为是淹死的呢!
林啸语气笃定:“朱五姑娘不是溺亡。”
管事面露怀疑:“我家姑娘周身不见血迹,大人如何断定是命案?”
管事打心眼里不希望朱五姑娘是被人害死的,尽管人死了已经很糟糕,可一个贵女被人杀害定会引人浮想联翩,那就更糟了。
“朱五姑娘失了很多血。”林啸解释道。
管事震惊看向朱五姑娘的尸体:“怎么会?”
周围议论声越发大了。
林啸放缓语气:“张伯是我们衙门最好的仵作。为了替朱五姑娘伸冤,请你配合一下。”
管事犹豫着。
林啸脸色微沉:“还是说,你宁可你家姑娘死不瞑目,也不想查出凶手?”
冯桃忍不住道:“朱伯,就让仵作检查吧。”
赵二姑娘亦开口相求。
对冯桃与赵二姑娘,管事再熟悉不过,可这种事到底不敢做主,只道:“大人稍等,此事还是要由我家主子定夺。”
正说着,一道声音传来:“朱伯。”
管事见到来人松了口气,哽咽着喊了一声大公子。
来者是朱五姑娘的长兄朱大公子,本也正在街上寻人。
其实不只朱大公子,一听说朱五姑娘失踪了,朱家在家的公子全都出来找人了。
将军夫人总共生了五个孩子,前头四个全是儿子,只得了一个宝贝女儿,于是跟着哥哥们一起排的行。
朱大公子快步走过来,神色焦急:“朱伯,我听人说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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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,人高马大的男子众目睽睽之下红了眼睛,绕过管事看到了朱五姑娘的尸身。
“五妹!”朱大公子一个踉跄单膝跪地,握紧妹妹的手。
朱五姑娘从小跟着父兄练武,气血足,小手从来都是热乎乎的,被兄长们笑称小火炉。可是现在这只手冷得骇人,惨白没有一丝血色。
朱大公子心口剧痛,嘶声哭着。
林啸没有打扰,直到朱大公子伸手去抱朱五姑娘的尸身才出声:“朱大公子且慢。”
朱大公子抬头,隔着泪水看向出声的年轻人。
“你是——”他擦了擦眼睛,看清了林啸的模样,“刑部的林大人?”
林啸虽然官职不高,名气却大,认识他的人不少。
林啸点头应了,劝道:“朱大公子节哀,现在想让仵作检查一下令妹的死因,还望朱大公子答应。”
“死因?”朱大公子看着躺在地上的妹妹,心如刀割,“妹妹难道不是溺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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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事开口道:“林大人说姑娘是被害死的,非要仵作验尸——”
朱大公子打断他的话:“那就验!”
“公子——”
朱大公子脸色铁青:“不能让妹妹死得不明不白,倘若妹妹是被人害死的,定要把凶手找出来碎尸万段,挫骨扬灰!”
有了朱大公子点头,仵作开始查验尸体。
朱五姑娘侧躺的身体被放平后,终于看到身下压着的一滩血迹。
那滩血迹不多,却也证明朱五姑娘身上有伤。
朱大公子死死攥拳,盯着仵作每一个动作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仵作直起身来。
“我妹妹怎么了?”朱大公子迫不及待问。
仵作见惯了尸体,语气平静:“死者应该是死于失血过多。”
这个发现,与林啸所言不谋而合。
朱大公子听了,第一个反应是不可能,指着地上那滩血迹问:“若是失血过多,为何只有这么点血迹?”
仵作面露难色:“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。死者周围只有这么一滩血迹,可看肌肤颜色与皱缩分明大量失血。”
“那血呢?总不能不翼而飞了?”朱大公子额角青筋冒起,不由抬高了声音。
围观百姓议论起来。
“太邪门了吧,一个人死于失血过多,血却不见了?”
“怎么听起来像是遇到了妖怪?”
“嘶——”
人们越说越离谱,开始往鬼神上猜测。
“还有发现吗?”林啸问仵作。
仵作神色疑惑:“还有就是死者表情平静,不见痛苦,应该是失去意识后再出事的。现在还不确定是因为外力导致昏迷,还是药物所致。”
林啸看向朱大公子:“朱大公子,能否把令妹带回衙门,由仵作进一步检查?”
朱大公子虽没见过仵作如何进一步检查,却能想象,当即一口拒绝:“不了,我要带妹妹回家。”
“朱大公子——”
朱大公子手一抬:“林大人不必再劝。确定舍妹是被人害死的已经够了,接下来就请林大人费心,争取早日找到凶手。”
林啸见朱大公子神色坚决,知道多说无益,默默拱了拱手。
更多将军府的人赶到了,哭声震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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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大公子抱起朱五姑娘的尸体,一步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。
那是朱五姑娘惯常出门乘坐的车子。
冯桃眼睁睁望着载着朱五姑娘的马车缓缓驶动,痛哭失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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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画见宴轻说她睡觉不老实时,眼神透着嫌弃,不像说谎的样子,她信了七八分,想着大约是她这些日子太累了,睡觉伸胳膊踢腿的,没准还真挤到他了。
她摸摸鼻子,慢慢地坐起身,挽回好感度,“对不住啊哥哥,我从小到大,睡觉都很规矩的,昨天挤到你,大约是我太累了。”
宴轻“嗯”了一声,穿戴好外衣,转身去净面,掬起一捧水,泼在脸上,心里为自己的聪明松了一口气。
凌画拿起自己的外衣,又放下,看着他,“哥哥,让云落喊琉璃给我送衣服过来,昨天这件衣裳脏了,不能穿了。”
宴轻点头,对外面吩咐了一句。
云落应了一声,立即去了。
凌画在等着琉璃送衣裳来的空荡,又躺回床上,抱着被子,侧着身子,与宴轻说话,“哥哥,我想在离京前,今日去一趟孙家看望孙老夫人,你要跟我一起去吗?”
宴轻动作一顿,回头看她,见她躺在他的床上,一副舒心的表情,怎么看怎么让人牙疼,他撇开脸,“只是看望她?”
“顺便帮我四哥探探消息。”凌画诚实交待,“三哥的亲事已经订下了,就差四哥了,用不了几日,便科考了,我想在科考之前,探探孙老夫人的意思,最好是我离京前,将我四哥的亲事儿也弄出个眉目,否则我离京快则一两个月,慢则要三个月,再回来,没准就是过年了,怕中途生变,张老夫人身子骨好了,也该操持孙子孙女的亲事儿了,还是要提前下手。”
宴轻听她这番算计,便想起了她算计他的事儿来,有些气不顺,“你倒是会算计。”
她自己的亲事儿,便是自己算计的,她四哥的亲事儿,如今又算计的头头是道。
凌画见宴轻又气起来,吸吸鼻子,打算卖惨,“哥哥,我若是不算计,我也嫁不了你,秦桓不喜欢我,我也不喜欢他,我没有长辈至亲,没有人能给我做主,所以,我喜欢你,只能自己辛苦求了。还有我四哥,从小到大,没求过我什么事儿,对我这个妹妹,实打实的好,他本来想一辈子做个吃喝不愁的纨绔,奈何凌家要有人能支撑起门楣,三哥不适合入朝,只能他入朝,他一辈子都要拴在朝堂上了,对别人来说,封侯拜相是追求,但对他来说,只是肩上的担子,他也许一生都找不到什么乐趣,勾心斗角,尔虞我诈,总不如做个快快乐乐的纨绔,所以,他既然喜欢张乐雪,自己瞧上了,我总要让他有一样圆满。不能做个快乐的纨绔,那么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媳妇儿,每日下了朝后,心情也会很好吧!”
宴轻闻言又转过头来,靠着桌子看着她,“那你算计我,也是为了给自己得一样圆满?”
凌画点头,也不糊弄他,实话实说,“被萧枕救下,为报救命之恩,他的志向,便是我的志向,凌家当年遭逢大难,我无路可走,只能自己用血踏出一条路来。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,总会向往阳光,没有人会想一辈子都待在黑暗里。”
宴轻神色一顿,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。
凌画对他温柔地笑,语气软绵绵的,像是撒娇,但又不像,总之很轻,“哥哥,看到你那一日,我就像是看到了骄阳,想把你从天上拽下来,暖暖我这个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。”
宴轻看着凌画的脸,巴掌大的小脸,笑的轻又隐藏着无奈,让宴轻有那么一瞬间,呼吸都停了。
须臾,他转过身,推开了窗子。
冷风一下子冲进了室内,一室暖意骤然被打散。
凌画抬眼去看,外面已不是昨日零星的碎雪,而是小片小片的雪花,轻轻随风飞舞。
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。
凌画想到因为今年多事之秋,萧枕失踪,科考推迟了一个月,如今已入冬,各地的学子们,若是身子骨不好的,金年科考,怕是一大难关。幸好,他四哥从小就练武,有些功夫,秦桓虽然没从小练武,但也在她将云落派到他身边后每日督促他强身健体,想必撑过科考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,但有些文弱的学子们,今年的科考,要想考出个好成绩,怕是难了。
琉璃抱着衣裳来到门口,“小姐。”
凌画应了一声,“进来。”
琉璃抱着衣裳进来,目不斜视,将衣裳给凌画放下,转身走了出去。
凌画换好衣裳,穿鞋下了地,走到宴轻身边,从他身后,伸手抱住他,“哥哥,我知道我私自算计,让你娶我,是我自作主张,自私为己,但你原谅我好不好?我既然嫁给你了,一定会好好对你好的,我也不会让我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,影响到你,你想做什么,愿意做什么,就做什么,我回做到自己不干涉你,也尽力做到不会让人干涉你。”
从嫁给了他到如今,已差不多二十日,这是第一次,凌画与宴轻正式剖析自己的心思,提算计嫁给他的话题。
世上有大公无私的人,有舍己为人的人,有克制隐忍的人,还有德行高尚的人,不打扰别人,知道不可为,便不去为的人。
这些,都是好人,但她都不是这些人,她算不上是一个好人。
她没有那些高尚的德行品质,她年少时想成为的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,早已泯灭在一次次被萧泽和东宫派系的追杀刺杀暗杀明争暗斗中,她踩着人骨,踏着鲜血前行,这辈子,唯一遵从自己内心的所求,也就是如今她抱着的这个人了。
宴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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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她见他第一面,便想这般抱在怀里的人。
宴轻伸手关上了窗子,忽然说,“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?”
凌画愣一下,她在剖析内心,他却说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?但她还是乖乖地回答,“三月初九。”
他们合生辰八字时,他没记住吗?要不就是没认真记,不过也不怪他,本来他都不想娶她的,忽略她生辰的日期,也不是什么大事儿。
她只是奇怪,他怎么这时候突然问起?
他们刚刚的话题,跟她的生辰有什么关系?
宴轻转过身,垂眸看着她,“我的生辰是冬月初一。”
凌画抬眼,对上宴轻的眼睛,他眼中神色不明,凌画眨眨眼睛,脑中在飞速运转,猜测他突然问她的生辰,然后又说他自己生辰的意思。
忽然,她恍然,“还有差不多二十日,就是哥哥你的生辰了。”
可是,她明日就要出京,二十日根本来不及赶回来给他过生辰!
凌画终于后知后觉,一时犯起了难,她刚刚还表态说嫁给他一定会对他好,但是嫁给他的第一个生辰,便不陪着他过,这也太……不算对他好。
宴轻盯着她,看着她脸色变幻,眼底万分为难和困恼,并不言语,等着她说话。
凌画是真的犯愁了,江南漕运的乱子已拖的够久了,她不能不去,还有绿林扣押运粮船的麻烦,更是必须她去解决,但只要她一离京,便不会短时间回来。
若是他今日不提,她还真是忙的将他的生辰给忘了。
她觉得自己挺打脸的,说要对他好,但却诸事缠身,并不能一心一意围着他转,对他好,她一下子闷下来,低下头,不敢看他的眼睛,小声充满歉意地对他说,“哥哥,还有两年,我一定将江南漕运的担子卸下来,那时,我总会轻松些的,不会这般一出远门,便要许久。”
宴轻嗤了一声,“你的意思是,我的生辰便算了?你昨日不还口口声声说,你是我的妻子,睡在我的房里,让我抱着你睡,是应该的吗?”
言外之意,你身为妻子,给我过生辰,难道就不是应该的?对我好,只是哄两句好话,说一定对我好,就行了?
凌画无言以对,一时被逼的眼尾有点儿红,这回不是装的,是真的有点儿想哭,她伸手拉住宴轻的手,“哥哥你想要什么?我都给你,只要你说,只要我能做到,你生辰之日,我人虽没办法在京城,但今日提前陪你,将生辰过了,好不好?”
她思来想去,也只有这个法子了,陛下连兵符都给她了,她也没办法真说不去,她不去,没人能代替的了她。
宴轻看着她,“我还没去过江南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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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工毒妃:帝君逆天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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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蓝天白云,微风习习。
庞大的舰队停驻在海面上,巨大的风帆如同一片片洁白的云朵在海风里翻飞。
有无数的海鸥在围绕着舰队回旋,却不敢落足。
因为每条船上都声音震天,一列列军队排成整齐的方队,正在甲板上演习,相互厮杀,他们的脸上、身上都大汗淋漓。
朔月国的统帅一向习惯早起,天才刚刚亮,此刻他便已经带领着战士们全副戎装的训练开来。
而罗将军则站在旗舰的舷后看着那些迅捷矫健的战士们操练,一脸严肃的看着,不发一言。
“强将手下无弱兵,罗将军,在你手底下训练出来的战士,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厉害的角色。”
帝君白洛辰嘴角带笑的看着罗将军说道。
“臣参见帝君,不知帝君到来,未曾远迎,还望帝君惩罚。”
罗将军看到帝君心情不错,顿时也舒了口气。
“这阵子就辛苦罗将军了,要好好的训练训练这些战士,交战在即,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池。”
白洛辰一脸凝重的说道。
“交战在即?帝君为何说交战在即?现如今天下不是一片盛世吗?”副将不解的问道,不明所以。
如今天玄大陆一片太平盛世,各国人都安分守己,并没有任何打战的迹象。
除了南渊国对他们边境的战争之外,还能有什么战争?
白洛辰也没有解释,只是笑了一笑。
然后便一言不发的站在船上,看着那些开始操练刀剑的战士们。
太阳底下,到处都是寒光闪烁,发出虎虎生风的呼和声。
“他们真是年轻啊!真是热血沸腾,精忠报国的大好年纪,年轻真是好啊!”
白洛辰看着那些战士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“帝君正当壮年,而且文韬武略,无一不精,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,又何必羡慕这班楞头小子。”
副帅恭敬的说道。
“毕竟是老了,过去的时间是用什么都换不回来的。
即使我想做个楞头小子,都是不可能的了。”
白洛辰叹息了一声,不禁想起了过去的那些时光。
副将不知道帝君今日为何这么多的感慨,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。
帝君坐拥整个朔月国,而且他骁勇善战,十几岁便开始带兵打战,而且百战百胜是出了名的战神,也被朔月国人奉为战神。
然而,即便是战神,即便是帝君,竟然也会羡慕青春年少?
“帝君,您是我们朔月国的战神,又是朔月国的帝君,这底下的那群楞头小子个个都对您崇敬无比。
莫说我们朔月国,即便是整个天玄大陆上,您也是很多人崇拜的人。”
副将夸赞道。
白洛辰没有回答,他想起自己童年和少年时期。
那时候,整个朔月国的人都恨不得将他杀了,母皇对他非打即骂,父亲也因为刺杀女皇被杀,早早的去世了。
他为了能够活下去,才拼命的修炼灵力,奋勇杀敌。
但是有谁知道,他在战场上也曾经懦弱、畏惧、害怕过。
“帝君!帝后来了!”
就在他出神的时候,飞影走了过来单膝跪地恭敬的禀告道。
“婉儿来了?比预想的时候要晚了些呢!帝后现在身在何处?”
白洛辰笑着说道。
“回帝君的话,帝后在海边等您。”
飞影回答道。
“罗将军,这边就交给你了。”
白洛辰看着君将军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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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!帝君请放心,我绝对会把这般愣头全部训练成骁勇善战的精英战士。”
罗将军恭敬的回答道。
“好!那本君就放心了!飞影我们走!”
白洛辰说完就从船上走了下去。
白洛辰走下船来到海边,看到林清婉背对着他,站在海边,海风吹起了她雪白的衣裙和缎子般黑亮的秀发。
他看的有些失神,就在这个时候,林清婉转过了身,微笑着看着他,缓步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。
“婉儿!海边风大,小心着凉!”
白洛辰说着从自己身上解下披风,为林清婉披在身上。
“圣女在哪?”
林清婉开门见山的问道。
“婉儿难道除了这件事,就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吗?”
白洛辰听到林清婉平淡的语气,心里不由一阵难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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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点告诉我圣女在哪?情况紧急,若是晚了,只怕就来不及了。”
林清婉着急的说道。
她本来想潜伏进白翼国内部,却听到他们说运往圣女回望念岛的时候,竟然遇到了埋伏,护送的人全军覆没,没有留下一个活口。
然后没过多久,白洛辰便用灵蝶传来了消息,说圣女在他手里。
“婉儿,这里实在不是和可以聊天的好地方,你放心圣女我一定会交给你的。”
白洛辰走到林清婉身边,抬起手将吹到她脸上的碎发拨开。
“好!那你现在就把人交给我吧!”
林清婉没时间跟他叙旧,白翼国的祭祀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,她必须尽快找到圣女,阻止他们的祭祀。
“飞影,带人上来!”
白洛辰叹了口气,吩咐道。
“婉儿,这个圣女是你认识的人,你等下最好有心里准备。”
白洛辰看着林清婉说道。
“我认识的人?谁?”
林清婉一脸不解的看着白洛辰问道。
还没等白洛辰回答,她突然惊呼道:“啊?!那个圣女……该不会是桃夭夭吧?”
“不是夭夭!但是她曾经跟你亲密无间,情同姐妹!”
白洛辰一边说,一边仔细的观察林清婉的表情,生怕她难过。
“那人莫非是……红袖?”林清婉蹙眉想了想,看着白洛辰问道。
“嗯!那个圣女正是红袖!”
白洛辰点了点头回答道。
“她现在何处?她……还好吗?”
林清婉脸色一沉,着急的问道。
“她没事,你不必担心,那是是飞影看到了红袖,然后我便派人将她救了下来。”
白洛辰看着林清婉解释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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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人现在何处?快带我去见她。”
林清婉焦急的一把抓住白洛辰的衣服问道。
“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她!”
白洛辰说完,一行人便离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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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種田成爲王爺金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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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自从琳琅阁暂时歇业后连吃都吃不痛快,因为别处没有鲜香麻辣的复合口感。
“不行你就继续给师父干活儿啊,我估计她到矿场会有大动作,可她不能久留,少不得弄个心腹在那儿看着。”
封天建提议。
据他对师父的了解,如果没有大动作,她绝不会亲自走一趟。
郑光眼前一亮:“等回头见着师父,你们一定帮我美言几句,我这人不爱财不逐利,连成亲生子的念头都没有,再可靠不过。”
他天资一般,又是二房次孙,不用顶门立户,矿场上的活儿正适合他。
林祁啧啧两声:“你的事情好说,先对付他。”
来的是裴志河,他大摇大摆走过来:“敢不敢再赌一场?输了的钻裆!”
今天他特意花重金找来两位相玉高手,一定能一血上次之辱。
“呦,之前不是说我们不要脸的吗?您丢脸可比我们丢得彻底,怎么还招摇过市?是比我们还不要脸吗?”郑光讽刺道。
“不敢吗?”裴志河用起了激将法。
“主要是钻裆太不文明,大庭广众之下掀衣服也不雅观。”
“我怕你弄脏我的裤子!”
“人家执意作死,成全一个呗,不过不用钻别人,就钻同伙的裆,一来一回就扯平了,不算太丢脸。”
林祁等人答应迎战,师父说过他们的眼光还需磨练,但已将将迈入上乘水平,遇事不必退缩,只需小心稳重即可,输了也不打紧,她不会冷眼看徒弟让人欺负。
裴志河的脸黑如锅底:“话别说得太满,规则还和上次一样,赶紧挑吧。”
这次他不敢再轻敌,在和两位高手仔细商议后,他选定了一块品相极好的石料。
可依然不敌林祁等人。
纨绔少爷们再次体会到了扬眉吐气的感觉,果然是越强大越快乐,师父诚不欺人。
“我们都加油,争取早日体会到师父的快乐。”林祁握起拳头。
然而你们的师父并不快乐,甚至有点怀疑人生。
陆云深有分寸,连续几晚都硬扛着不做太深入的事情,但没耽误他又亲又抱,每次都弄得她全身发软。
只管放火不管灭,很缺德的好伐?
苏宝儿抚了抚额头,心里很后悔没早点给陆云深解毒。
不就是有外伤的时候痛感会更剧烈吗?她干嘛心疼这憨货呢?
不然也能和正常夫妻一样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。
突然陆云深幽怨地说道:“你嫌弃我?”
她居然擦了他留下的口水印痕!
苏宝儿一愣,随即为自己辩解:“我头疼。”
“当我傻?”
陆云深傲娇地转过头,像极了闹性子的小姑娘。
不会哄人的苏宝儿有点麻爪,但自家男人只能自己哄。
她硬着头车凑过去,主动亲了陆云深一下:“真没嫌弃你,你又不是第一次亲我。”
陆云深撇撇嘴,谁知道她以有没有偷偷擦。
“那你怎么才信我?”
“怎么都可以?”陆云深转头问道。
苏宝儿见他态度软化,忙不迭地同意:“能让你消气就行。”
陆云深将苏宝儿压在身下,开始了新一轮的亲吻,手还大胆地摸向了腰带,他保证什么都不做,只看看。
可看了一眼后,事情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。
“混蛋!”
苏宝儿刚骂出两个字就被上下作乱的手弄得脑子一片混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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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云深点点头,他也觉得自己混蛋,可停下来更混蛋。
一番折腾,羞得月亮都躲进了云层。
陆云深将床收拾好,又打来水给苏宝儿擦洗。
苏宝儿很想多洗几遍手,但想到擦口水付出的代价,她默默打消了这个想法,不然某人肯定会借题发挥把她吃干抹净。
“睡吧。”
陆云深把苏宝儿往怀里搂了搂,满足地闭上眼睛。
这是成亲至今第一个能安睡的夜晚。
苏宝儿在他肩膀上轻咬一口,却不想某人已经打起了轻鼾。
算了,他晚上睡不好,白天还要在她家人面前刷好感度,着实辛苦,这笔账先记着。
等他下次再有想法,一定好好刁难他,最好急得他上蹿下跳,抓耳挠腮。
次日天才蒙蒙亮,陆云深起床穿衣,新婚休沐过去,他该上朝了。
苏宝儿听到动静也坐起身。
“还早,你再睡会儿,我过了晌午就回来陪你。”陆云深柔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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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部向来清闲,就算升任侍郎也没什么忙的。
“我今天要去后宫请安,别再去迟了。”苏宝儿坐起身。
有些规矩她得守,因为不想让别人说她的娘家地位不高,还没家风教养。
用过早膳,陆云深和苏宝儿一同坐着马车去往宫里,进宫后一个去了上朝的太和殿,一个去往仁寿宫。
半道上,苏宝儿遇到了安宜长公主。
她福了福身子:“见过姑母。”
长公主有意刁难,并未让她起身,而是质问道:“琳琅阁即将重开的消息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,可是真的?”
“是。”
苏宝儿大大方方地承认,还顺便站好了。
长公主咬牙道:“你阳奉阴违,可有把本宫放在眼里?”
“房契地契已经给您了,就连您府上下人把饰品扣着我也半句话没说,阳奉阴违从何说起?”苏宝儿一脸无辜。
说到这个长公主心口都疼。
琳琅阁因为当众熔金使销售量大涨,等她买下琳琅阁时库存所剩无几,可外人不知道,她只能背下占侄媳便宜的名声,反是琳琅阁名声更甚。
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苏宝儿精心谋算的。
旺她聪明一世,却在阴沟里翻了船。
长公主轻嗤一声:“那今日就让你看看本宫的手段。”
“长公主身份尊崇,侄媳自知不敌,不过我知你心里有一处苦闷,难以排解。”
“本宫事事顺畅,日进斗金,夫妻和美,有何苦闷?”长公主立即否认。
苏宝儿淡淡地说道:“您的心病是无子。”
长公主先是诧异,她一直都声称不喜欢孩子,这些年从不曾给谁家孩子好脸,此事连皇兄都不知道,才见过两次的苏宝儿怎么会窥见她的心思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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逢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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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柳青青,初夏的堤边清风徐徐,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候。
林啸大步走在前,冯橙几人快步跟在后。
冯橙莫名生出不祥的预感,看了一眼走在身边的冯桃,从妹妹紧抿的唇角看出同样的不安。
察觉冯橙的目光,冯桃下意识拉住她的手,声音有些抖:“大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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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橙回握她的手,没有说话。
姐妹二人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。
河堤边围着不少人,看他们的表情,大半是恐惧夹杂着兴奋。等走得近了,一些议论传入耳中。
“这是谁家女娃娃啊,可怜呐。”
“看不到脸,看穿戴像是富贵人家的姑娘。”
“是不是要报官啊?”
“报了报了。”
“差爷们怎么还不来?”
……
冯橙与冯桃听着这些议论对视一眼,提着裙角跑起来。
林啸走在前边,先一步看清了里面情形,转身把姐妹二人拦住。
“是一具女尸,你们先不要看。”
到这时他并不能确定女尸身份,但无论如何,小姑娘看到尸首都会害怕的。
听了林啸这话,落在最后面的赵二姑娘下意识脚下一停,白了脸色。
冯橙正准备开口,冯桃猛然推开林啸的胳膊冲了过去。
河岸上一动不动躺着一名女子,脸对着河面,从冯桃的角度只能看到女子散乱的青丝。
“阿圆!”冯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,拔腿往前冲。
冯橙手疾眼快抓住她的手,声音控制不住颤抖:“三妹,不要过去。”
随着冯桃这声喊,围观众人全都看过来。
冯桃完全忘了在意这些打量,狼狈哭喊着:“大姐,是阿圆,是阿圆呀!”
她的身体抖得厉害,双腿发软支撑不住站立,缓缓蹲下身去。
冯橙用力抱住冯桃,看向河边的女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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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尸一身绯衣,一只胳膊斜斜伸出,蜷曲的手似乎在抓着什么,阳光下皓腕如雪,红玉镯艳丽夺目。
“阿圆——”赵二姑娘捂着嘴,小声哭起来。
林啸默默走到河边,看到了女尸的脸。
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,圆圆的有着未曾褪去的婴儿肥,表情没有狰狞扭曲,保留住了生前的秀丽可爱。
林啸不认识朱五姑娘,听着传来的哭声,也不忍心叫冯桃与赵二姑娘过来认尸,便先检查起来。
围观众人则被勾起了好奇心。
“阿圆是这死去少女的名字吧?”
“有人认识就好啊,不然更可怜了。”
“你们不要乱喊了!”冯桃被这些议论刺激到,猛然站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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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魏虽算得上民风开放,大家闺秀在陌生人面前也不会轻易透露闺名,有外人在时,一般都以姓氏加排行互相称呼。
冯桃听着这些陌生人“阿圆”、“阿圆”地叫,只觉无比刺耳。
随着她这声喊,人群一静。
冯桃根本顾不得这些目光,抬脚往河边走去。
“三妹——”冯橙拉住她。
冯桃抹了一把泪,用力咬了一下唇止住哽咽:“大姐,我要去看看,说不准看错了。对,一定是看错了,朱五那么好的身手,以前遇到坏人还保护我和赵二呢,肯定不是她!”
赵二姑娘走过来,抱住冯桃手臂:“冯三,她,她穿了绯色骑装……”
冯桃甩来赵二姑娘的手,白着脸摇头:“穿绯色衣裳的人多了去了,又不是只有朱五能穿!”
赵二姑娘以手帕掩口哭着,不再劝。
“大姐,你松手,我要去看看。”冯桃眼中带着哀求,喃喃重复着,“我要去看看。”
冯橙松了手。
冯桃飞快跑了过去。
河边有些泥泞,她却顾不得脏了裙鞋,直愣愣盯着那张表情平静的脸,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淌下来。
林啸见状确定了死者身份,是朱五姑娘无疑了。
冯橙也走了过来,看清女尸模样,红了眼圈。
尽管她与朱五姑娘来往不多,却是熟悉的,从小到大常听妹妹提起。
“阿圆又胖啦,说不吃晚饭,结果太饿了,临睡前让丫鬟去厨房偷烧鸡……”
“今日去街上遇到个登徒子,想拉我的手,被阿圆一脚踹飞了……”
“阿圆……”
这时传来声音:“让让,让让。”
围观众人自觉让开一条路,是官差到了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,不得乱动尸体!”为首官差看到林啸几人,厉声喊道。
林啸看过去,发现领头的官差认识,是顺天府的捕头陈三。
陈捕头也认识林啸,一见是他露出个笑脸:“林大人,你怎么也在这儿?”
林啸解释道:“接到几位姑娘报案说朋友不见了,寻着寻着就找到这里来了。”
论理,这种案子归顺天府衙门管,林啸若说是帮忙找人,就只能把案子移交,而说接到报案,就能名正言顺查下去。
“那这女尸——”陈捕头视线落到河边女尸上。
林啸一叹:“正是林某在找的人。”
一听这话,陈铺头反而松了口气。
林啸乐意管,他乐得轻松。
破了案又不会奖励大红花,谁争这个啊。
但来都来了,该问的还是要问。
“那死者的身份是——”
“将军府的姑娘。”
林啸此话一出,顿时激起千层浪。
冯桃与赵二姑娘控制不住,低声啜泣着。
陈铺头吃了一惊:“竟是将军府的姑娘?这可不得了!”
“陈捕头,想借你的人一用。”
“林大人请说。”
“林某没带属下,麻烦你打发人跑一趟刑部衙门,叫些人过来。”
“这个没问题。”陈捕头痛快应下,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尸神情复杂,“将军府那边去报信了吗?”
“还没有,也要劳烦陈捕头了。”
陈捕头暗道一声倒霉,却不得不应下。
报这种信讨不了好,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推脱。
陈捕头很快安排两名衙役分别去传信。
将军府的人正在街上四处寻人,衙役没用跑到将军府,就把话传到了。
芳儿听了哭喊一声姑娘,眼一黑栽倒。
将军府管事脸色惨白,哆嗦着道:“麻烦带路……”
将军府的人比林啸手下先一步赶到出事的地方,芳儿一见躺在河边的朱五姑娘,哭着扑了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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催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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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画虽然累了,但是多日不见宴轻,如今窝在他的怀里,枕着他的胳膊,抱着他的人,却一点儿不想睡,不想耗费这个晚上的好时光。
但她清楚,想让宴轻与她做点儿什么,以他的脾气,怕是不行,但是跟他说说话,应该还是行的。
于是,她满足地喟叹,“哥哥,我这些天好想你的。”
宴轻心里啧了一声,“没看出来。”
凌画蹭蹭他脖颈,“真的,我真的好想你的,若是你不回来,我打算去江南漕运时路过青山庄,会在青山庄停歇两日。”
前半句话有些虚的成分,后半句话却是一点儿都不假的。
若说她有多想宴轻,倒不至于,毕竟,也没分开多少天,十日而已,每日想那么一小下,但事情忙起来,便也顾不上了,但宴轻今天明显跟她有气,她把每天想那么一点儿多加些分量,稍微夸张了一下,哄哄他,虽然本来没多想,但听说他回来,见到他的那一刻,她发现,那么多天的一点点积累起来,还真是要溢出来的那种感觉,就是想极了他。
宴轻不说相信,也不说不相信,伸手将她往外推了推,“睡吧,你不累吗?”
凌画不高兴被他推开,坐起身,瞪着他,“你推开我做什么?不是你不让我走的吗?”
宴轻心累,“你太热了。”
凌画怀疑地摸摸自己,“我今天没发热。”
“那就是我太热了。”宴轻觉得,若真这么抱她一晚上,他都不用睡了。
凌画伸手去摸他额头,戮破她,“你也不热。”
宴轻给出理由,“抱着你热。”
凌画指出,“我发热时,你也抱着我了,那时候我的确是热,但你都没嫌弃我,也一样抱着我睡觉。”
宴轻郁郁地说出真心话,“那时候你是生病,我忍着你了。”
“如今我不生病了,你便不忍着了吗?”凌画故意要下床,“我就喜欢你抱着我睡,你若是把我推开,不能抱着我睡,我还在这里跟你一起睡什么?不如让我回去,我海棠苑也有床,又不缺你这半张床。”
宴轻一把拽住她,咬牙,“只今天一晚。”
他豁出去忍忍了。
凌画目的达到,收起得寸进尺,立马躺下,将自己的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,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重新抱住他,很痛快地答应,语气高高兴兴,带着甜甜的笑意,“行,一晚就一晚。”
宴轻什么也不想跟她说了,“睡觉。”
她若是再不睡,他真不敢保证,让她冒着外面的风雪自己回海棠苑得了。
凌画小声说,“我想跟你说说话,我们都十天没见了。”
宴轻按住她脑袋,声音发了狠,“我不想跟你说话,睡觉,你若是不睡,我不拦你了,自己回你的海棠苑睡你的床去。”
凌画闭了嘴。
好吧,海棠苑不缺床,但是没有暖暖的大抱枕,她才不要。
凌画深谙运兵之道,进退有度,见宴轻真快被她惹急了,她反而乖巧了,将脑袋缩在他臂弯处,闭上了眼睛,“哥哥晚安。”
宴轻不想搭理她。
凌画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本来想强撑着感受一会儿这个温暖的怀抱,但也许是因为这个怀抱太熟悉太温暖太安心,让她太舒服,所以,没撑多大一会儿,她就睡了过去。
很快,便睡的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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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轻听到她呼吸均匀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僵硬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,片刻后,独属于凌画身上的女儿家的幽香,无孔不入十分霸道地钻入他口鼻,他扭开脸,但身边紧挨着他躺在她怀里的这具软软的身子,让他想睡怎么也睡不着,十分干扰他。
他刚放松下的身子又渐渐地僵硬起来。
他后知后觉又没好气地觉得自己废物。
片刻后,他实在受不了,还是伸手,这一回没敢用力,怕吵醒她,轻手轻脚地将她往里侧空隙挪了挪,挪开后,他长舒一口气。
但他将凌画挪的不够远,所以,重新躺下后,还是觉得她一样干扰他,她的呼吸和身上的幽香同样无孔不入。
于是,他又坐起身,将她干脆直接挪到了最里面最靠墙根的位置,想起她怕冷,将被子叠了两层,直接给她盖在了身上,裹了个严实。
凌画大约实在是累了困了睡的沉了,所以,哪怕她挪了两次,还真没把她吵醒。
宴轻总算舒服舒心了,在床上躺了一会儿,渐渐地觉得冷了,到底是入冬了,他不盖被子也是不行,若是着凉明日染了风寒,够他受的,他最怕喝苦药汤子了。
而且,她后日就走了,就算他冻病了,也看不懂他喝苦药汤子,也不会心疼。
他盯着凌画身上的双层被子看了一会儿,挣扎了片刻,还是没敢惊动她,果断自己起身,摸黑从柜子里又拿出一床被子,自己盖在了身上,这才闭上眼睛。
片刻后,他终于踏踏实实舒舒服服没有任何干扰地睡了过去。
凌画睡觉十分老实,无论是以前自己睡,还是让宴轻抱着睡,她可以维持一个姿势,一晚上都不动,很乖很乖的。所以,哪怕是宴轻将她挪开,但给她盖了双层的被子,哪怕入冬,她一点儿也没觉得冷,所以,直到一觉睡到天亮,她依旧维持一个姿势。
宴轻留了个心眼,早上很早就强迫自己醒来了,他怕凌画先醒,若是发现他没抱着她睡,一定会不干跟他闹脾气算账,所以,他先醒来后,赶紧起身,将自己的被子叠吧叠吧,悄悄扔进了柜子里,然后挣扎了一会儿,又上了床,悄悄扯过凌画身上被子,分开双层,搭在了自己身上,挨着她躺在了她身边。
他做完这一切,发现没吵醒凌画,心里松了一口气。一口气松完后,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怎么跟做贼似的,脸一下子就黑了。
他憋着气想,他是哪辈子没做善事儿,娶了她,如此遭罪。但即便如此,他还是没扔下她起床。毕竟,折腾都折腾了,总不能白折腾,等她醒来,还受她控诉。
另外,她明日就要离京了。
凌画从大婚后,可以说一直没歇着,宴轻离京去青山庄后,她更是没了人管制,也没了人分神,哪怕萧青玉来端敬候府小住,但萧青玉不是宴轻,所以,她全身心地忙了多天,后来又撮合了萧青玉和她三哥,之后又跑乐平郡王府定亲又跑皇宫又跑二皇子府,她是真的马不停蹄,一直处于劳累中。
如今宴轻回来了,这一晚,她睡的很沉,直睡到太阳出来才行。
她醒来后,睁开眼睛,发现宴轻没抱着她,而她的手也规规矩矩放在身体两侧,她眨了两下眼睛,偏头,虽然没抱着,但宴轻确实是睡在她旁边。
宴轻睡颜很沉静,眉目如画,鬼斧神工雕刻的这一张容颜,无论什么时候看,都让人赏心悦目,带有很大的冲击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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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画盯着宴轻看了一会儿,发现他呼吸均匀,睡的很香,她越看越喜欢,舍不得吵醒她,便安静地躺着。
宴轻自然没睡着,他等着凌画醒,只要凌画醒,他就解放了,可是凌画醒了是醒了,但却不动作,不起床,只盯着他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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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什么毛病!
宴轻被她看的受不了了,忍了忍,最后,忍无可忍地伸手凭着感觉,盖住了她的眼睛,语气咬牙切齿,“醒了不起来,乱看什么?”
凌画“唔”了一声,软软地笑,“哥哥好看。”
宴轻呼吸一窒,深吸了一口气,扯过被子蒙在她脸上,自己转眼便坐了起来,动作利落地起身下地,“起床!”
凌画拿开被子,怀疑地看着他,“你昨天是不是没抱着我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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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轻后背一僵,“没有!”
凌画看看自己,宴轻的床很大,她却躺在最靠里侧墙根的位置,明明睡前,她是跟宴轻一起挤在靠床边的位置的,并没有靠的这么里。
她指出疑点,“我昨天没睡最里面,没靠墙。”
宴轻没事儿人一样瞅了她一眼,见她乖乖躺着,满脸怀疑和疑惑,他心里嗤了一声,面色不改地撒谎,“你昨天睡觉不老实,将我差点儿挤掉下床,我将你往里面挪了挪。”
打死他也不会说,昨天是她太干扰他睡觉了,才将她挪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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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生後我成了權臣的掌中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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营帐。
御医要为萧定昭解开衣衫检查伤口,裴初初不便继续待着,先出了营帐。
龙榻边,御医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,见伤口完好,不禁愣住。
再抬眼时,正对上萧定昭似笑非笑的丹凤眼。
他吓了一跳,连忙躬身后退:“陛下……”
萧定昭坐起身,看了眼紧闭的帐门,随意掸了掸衣袖:“知道怎么说吧?”
也是浸淫皇宫多年的人,御医会意,连忙恭敬道:“陛下伤口崩裂十分严重,须得仔细将养照顾。”
萧定昭微微一笑。
裴姐姐想和韩州景私会,他偏要将她拖住。
是夜。
裴初初亲自守在天子营帐,注视着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少年,眉心始终紧蹙。
随着夜色渐深,她见萧定昭呼吸平稳绵长,猜测他的伤势应当恢复得很好,才稍稍放了心。
想起白日里丢下韩州景一个人在寺庙,她坐到书案前铺纸研墨,打算给韩州景写一封解释的书信。
无论怎样的关系,都需要花心思去维持。
她如今和韩州景算不得亲密,自然更要多费心思。
把写好的信笺装进信封,她困倦地打了个呵欠,熬不住来袭的困意,伏在书案上沉沉睡了去。
烛花静落。
萧定昭缓缓睁开眼。
他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走到裴初初身边,不着痕迹地拆开信封,扫了眼信笺上的内容。
裴姐姐当真是很在乎韩州景了,不仅对白日里丢下他的事儿道歉,甚至还约他冬猎之后,一起去长安城酒家里吃酒。
萧定昭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。
他看了眼困顿熟睡的少女,不声不响地把信笺凑到烛火上,烧了个干干净净。
烧完信笺不算,他又亲自提笔,模仿裴初初的字迹,给韩州景写了一封绝交信。
写完,他搁下毛笔,看着信上“公子利欲熏心”、“道不同不相为谋”、“公子容色寻常谈吐粗鄙”、“远不如天子俊俏风流才华横溢”这些句子,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他原封不动地将信笺塞进信封。
冬夜寂寂,灯火阑珊。
少年盘膝坐在书案边,凝视裴初初的睡颜良久,脑海中无端浮现出山寺中的场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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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州景……
吻了裴姐姐的脸颊。
亲吻,是怎样的滋味?
裴姐姐今日仔细打扮过,桃花粉的罗褥袄裙衬得她人比花娇,俏脸上还有没来得及卸去的残妆,斑驳的嫣红口脂,在深夜里更添几分娇艳诱人。
少年喉结微动。
他盯着裴初初的唇瓣看了很久,忽然认真地板起小脸,慢慢倾身。
他低下头。
温凉的唇,浅尝辄止地碰了碰少女的唇。
似露水拂过花瓣,似烈火烧过春雪……
这一瞬,萧定昭的心脏漏跳数拍,竟道不清其中滋味儿。
他呼吸急促,迅速与裴初初拉开距离,抬手摸了摸下唇,俊俏的面颊浮上别样的红。
他又望向裴初初。
帐中备着熏笼,因为暖如春日的缘故,少女俏脸酡红,褪去了从前的端庄矜持,多了几分娇憨姿态,莫名令他口干舌燥。
还想……
再试一次。
他再度凑近,却听见少女发出一声嘤咛,大约是做了噩梦。
怕惊醒少女,萧定昭又拉开距离。
他想了想,抱来一床薄毯,仔细为裴初初盖在肩上。
少女宽袖曳地,他见她的手帕掉落在地,于是为她捡拾起来。
本欲放在案几上,却又鬼使神差地收进自己的掌中。
重新躺回龙榻,他将那方手帕覆在面颊上。
清幽淡雅的花香扑鼻而来,是她的味道。
少年情不自禁地眯起丹凤眼。
冬夜漫长,滴漏声声。
那方柔软的手帕,被少年放进锦被之下。
寂静的营帐里,少年发出极轻的、连续不断的喘息。
“裴姐姐呀……”
……
冬猎在三天之后结束。
因为天子受伤的缘故,和镇南王的赌约也无疾而终。
裴初初跟随圣驾回宫,沿途忍不住频频顾盼,却始终没能等到韩州景的回信,更别提当面与她告别。
韩州景……
不喜欢她了吗?
那天在寺庙里,他明明……
裴初初蹙眉,失落地摸了摸被吻过的面颊。
马车车厢宽大华贵。
萧定昭一边浏览奏章,一边明知故问:“裴姐姐怎的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?可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营地?”
裴初初低眉敛目:“无事。”
萧定昭从奏章后面抬起头。
目光掠过裴初初嫣红的唇,又迅速挪开,他笑道:“莫非是在想念韩州景?只不过是个书院少公子,身份低微,容貌寻常,裴姐姐这就心动了?未免眼光太低。”
裴初初没说话。
萧定昭出身高贵容色艳绝,自然有看不起韩州景的资本。
可是对她来说,韩州景是最合适的嫁娶人选。
她不愿再被萧定昭嘲讽,淡淡望向窗外:“吾之蜜糖,彼之砒霜。陛下曾说要为臣女赐婚,然而拖了两年,也依旧未曾兑现承诺。人活在世上,总得为将来打算,没有人为我的将来打算,我便自己为自己打算。陛下少嘲讽两句,便是对臣女最大的恩宠。”
萧定昭不悦。
他重重翻开一本奏章,嘀咕:“那不是没遇见好的嘛?过完年裴姐姐也才十九岁,着什么急……”
过完年,他也才十八岁。
他和裴姐姐之间的感情,还需要慢慢培养观察啊。
……
裴初初和萧定昭回宫之后,韩州景悄然出现在裴府后门。
他拎着几盒酥饼,温柔道:“知道敏敏妹妹爱吃他们家的酥饼,特意排了一个时辰的队为你买了来。”
裴敏敏不悦:“我叫你去勾引裴初初,你却无功而返,你还好意思来找我?”
韩州景实诚道:“原本是把她弄到了手——”
“撒谎!”
“我没有!”韩州景着急,“你叫我把她弄到手,再狠狠抛弃,好叫她成为长安城的笑柄,我一直都在照做。那天在寺庙里,我亲她时她都不反抗,跟块木头似的!我十分确定,她对我动了心。却不知怎的,回营地之后她突然就给我写了一封绝交信,不信你看。”
他取出信笺交给裴敏敏。

晚安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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